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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阙被浸在霜末里, 琉璃颜色或多或少生出了些许变化来,却仍旧是立云端。

明里私下皆忙碌,上头底下各官僚心思各异, 招呼来了又去。云卿安光顾着应付,全然没把旁人说的放在心上, 只在魏玠上到跟前来时, 打起精神听上几句。

“鸟争出头拼得个你死我活, 这人啊,见着便宜就往上凑也不怕走错了地儿。御赐的恩典能有个几回?绣蟒左右,鸾带生威, 姓吕的估摸着还在被窝里偷着乐, 挨咬几口这回就立功扬名了, 这下谁不知,他这升得比我魏老祖宗更痛快。”魏玠的怨气简直能扑面而来。

原定了是要落到云卿安手上的功劳,这下没了, 吕璋得升高位, 这不就明着往他魏玠的脸上刮巴掌么?

云卿安神态平和,道:“义父消消气, 犯不着计较。杂枝冒了出来, 不修又怎知刀子利不利索。”

原就是他故意让出去的,不稀罕。

宫道渐渐人稀, 清枝暗景, 行迹便也说不清是凌乱还是悠然,人为而起或是推卷而去。

“卿安, 义父这次可是操之过急了?”魏玠停下来, 问。

云卿安便也就在他身后停下,不动声色地抿了下唇, 言不由衷地说:“非义父之过,龚河平巧舌如簧,故而辩解得了空子钻过去。”

有意思?早就提醒过不宜急,而此番魏玠反口就揪着贩卖私盐一事为引,辅以权案把柄朝对方发难,连证据都掌握得不够充分,这就是没有把最后的一丝喘息之机给堵死。

魏玠粗声粗气道:“倒也无碍,出不了乱子。太后既已请退入佛寺,那便姑且当她就是去吃斋修禅的。落了就是落了,也能歇个安稳觉。”

“义父说的是。”

云卿安送着魏玠走开了,默然一会方从岑衍的手中接过一张地图,低头端详,指尖轻触。

此次进展得也太顺利了一些,故对其企图存有疑。太后的这一妥协,使得皇上不再追究又何尝不是对势力的一种保全。至于龚河平,做法一样是有些耐人寻味,甘愿接了个不轻不痒的罪名,受贬官至外地。

琢磨不透,凝重感挥之不去。

“督主,龚辅即将赴任之地在此,为涿东与肃源交界,州土虽广却繁杂异多,算不得什么施展抱负的好去处,因而也较少才士汇此。”

云卿安淡淡应了。

这样看来,对方借此机渗透入民间招揽才民的可能性不大。但未必就不是别有企图,端倪在何?

“还是先缓缓,督主日后未必不能想个明白。”岑衍见着云卿安紧蹙的眉头,劝道。

白天里耗费心神也就罢了,也不知督主怎么就寻了个身心俱疲,但他显然不这么认为。

云卿安将地图还给他,其上标注密密麻麻的,一时半刻也看不透,说:“走了一批人,新的也该是来了,这些天多同吏部的人走动走动。给本督过过眼。”

这便是要在新任官里置人的意思了。

岑衍思索了一会,试探着道:“宋侍读……”

“能用则用,要是他不敢。就当作是本督看错了人。”

——

野风至澧城,萌绿脱尘新。自古王孙儿郎所去万里,封侯拜相,途人过经而当还,驻外的朔北亲军早早相候。

司马潜快要动身离开了,没成想被侄子带着毫无目的地七拐八绕好一阵,终于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,开口道:“别情重,逢日稀。舍不得很正常,差不多也就得了,日后再同叔一块,并肩退羌。”

“我可没这个意思。”司马厝回头看他一眼,道。

司马潜叹了口气,说:“也是,让你同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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