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7 章 · 二凤吓唬李斯(2 / 2)
“臣听清楚了。”
“那我回去啦,师兄留步,明天再见。”
李斯还是送了两步,看小太子蹦蹦跳跳上了马车,驾车的也是宫中卫尉,才放下心来,目送李世民远去。
他在原地出了一会神,脑子里乱七八糟的,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。
似乎有一刹那,他脑海里闪过与韩非初见的场景,那时候他们都还很年轻,韩非的眼睛还很明亮,虽然言语笨拙,文
书卷轻拍了一下孩子的手。
“哦。”
李世民一目十行,扫了几秒就奇怪道:“这有什么值得专心看的?这文章写得梦笔生花,一派胡言。”
“这是什么评价?”嬴政瞅着他。
“如果不看文章的意思,那写得好极了;如果只看文章的意思,那就应该扔进臭水沟里。”
“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浮丘伯了。”嬴政不悦,“好的不学,净学坏的。”
“韩非居然建议秦国‘伐赵存韩’,他是怎么想的?谁会放弃嘴边煮熟的鸭子,去啃硬骨头?还说什么打赢赵国之后,韩国一封书信就可以平定,这是当阿父是楚怀王吗?这么好糊弄?”
“……”嬴政听前面觉得挺有道理,刚要点头,听到最后一句,把点了一半的头收了回去。“好好说话。”
“更不用说万一韩国墙头草两边倒……小国嘛,向来如此,韩国今天能对我们大秦称臣,明天就能跟赵国结盟,等秦赵打起来,指不定它会后面捅我们一刀。”李世民的头摇啊摇,“这肯定是不行的。后方不安定,前线没法打。”
嬴政皱着眉,放下了手里的文章。“你的意思是,韩非上奏的用意是为了‘存韩’?”
“怎么,阿父看不出来吗?”李世民眨巴眼睛,无辜反问。
嬴政:“……”
“阿父不会以为,韩非是在诚心给你献策吧?”小太子歪头杀,正中靶心,“你不会差点信了吧?”
嬴政陷入更久的沉默,对韩非的滤镜摇摇欲坠,仿佛一桶冰水从天而降,浇了个透心凉。
类比一下,大概就是心慕已久好不容易才面基的偶像(?),居然塌房了。
自以为跟对方心有灵犀(不是),神交已久(不存在),一见如故(那更没有),聊得火热激情(单方面),实际上从头到尾都是对家。
唯有对家这件事是真的,其他的大概都是嬴政一厢情愿。
韩非,有点危。
【作者有话说】
[1]这个目前应该是没有史料和出土文物证明的,只是一种合理推测,符合大家对秦国“轻罪重罚”的刻板印象,也很适合用在这里。
[2][3]出自《诗经·小雅·小弁》,翻译一下大概是,老天爷呀,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?为什么让我过得这么惨啊?我到底有什么罪?君主为什么不相信我?父母为什么抛弃我?我好难过,好难过,好难过……嘤嘤嘤。
整篇的心态类似于被放逐的屈原,很苦闷。
if线始皇穿成李渊13
“他可能是……写不了了。”李世民略有点犹豫,好像谈论一个和自己太过相似的年轻人的苦痛,会不可避免地刺激到面前来历非凡的“他”的父亲。
李世民自己也有点奇怪的难受,说出口时便迟疑不定。
“写不了了?”嬴政好像没听懂似的,喃喃重复了一遍,明明知道,却又固执地追问,“何意?”
“他……”
李世民有些不忍,“大概是身体不适,不能再继续写下去,笔迹会受影响……我当年得疟病的时候,颇为严重,写字时手一直抖,字迹很乱,我就只能揉了,不能写完寄出去,怕家里人收到时会更担心……”
嬴政的心为这几句话而沉下去,沉到深不可测的海底,连呼吸都艰难起来。
“……这样吗?我竟不知……”
他垂下眼帘,想要掩饰汹涌的酸涩,却又舍不得少看李世民一眼,极力控制住不失态,声音微颤:“那他定然很痛吧?”
“虽写不了信,但能疾驰千里赶去见你,应该还好,不是很痛。”李世民连忙安慰他,“至少,你们见到了最后一面。”
如同被钉子扎穿了心脏和肺部,每一次呼吸与心跳,都钝钝地发疼,嬴政疼得久了,竟麻木了。
“我原以为,那蛊毒是突然发作的……没想到……”
没想到是在写信的时候就发作了。
那时候尚在草原的太子是何等心情呢?
他在欢欢喜喜写家书的时候,猝然之间剧痛不已,以至于墨迹扭曲了纸张,只能将最后那张揉皱烧了,撑着什么东西,也许是马,也许是石头,拼命忍耐,不把异常的痛楚显露于他的将士们面前。
然后他意识到不对,夙兴夜寐,昼夜兼程,千里奔驰,用尽所有力气,咬牙坚持,终于……终于在最后的生命里,赶到了咸阳郊外,见到了嬴政最后一面。
“阿父!”
他当时急切得想说什么,下了马便踉跄几步,跌跌撞撞奔向他的父亲,却只能吐出殷红的血来,站都站不稳,倒在嬴政怀里。
刺目的鲜血淋漓地喷洒,太医匆忙赶到,解甲施针时,那温热的血迹渐凉,渗透铠甲下的衣衫。
也洇湿了太子怀里没写完的那份家书。
那是他留给嬴政最后的东西了。
带着他最后的体温,血迹斑斑。
后来字字句句,都是血泪。
“你……你珍重自己……他若是知道你如此难过,也会很伤心的。”李世民看着嬴政,都觉得很不是滋味,顿生怜悯之心。
人到中年痛失爱子,这谁受得了?
要是换了李世民自己,还不知道要哭多久呢。
嬴政静默了许久,才道:“三更了,你一路赶回来很是辛苦,休息去吧。”
这明明就是他的孩子,可嬴政却不能把李世民带回去,不能与他父子团圆,这是多么残忍?
“这个故事,真的只是个故事吧?”李世民因敏锐而不安。
“你希望是吗?”嬴政深深凝望着他。
这种目光实在让李世民不自在,他硬着头皮道:“我不知道。我并不曾听说,秦朝有这样一位太子。”
“这个世界确实没有。”嬴政自言自语,“我也不知为何没有。也许他没有降生在大秦,而是降生在别的朝代,比如——”
李世民急急地打断他,不敢再听下去:“父亲也休息吧,明日还要早朝。”
嬴政:“……”
他无声而笑,没有戳破秦王的自欺欺人。
李世民宁愿自己糊涂一点,也不愿去深想这个故事,更不愿去深想眼前人到底是谁。
然而他躺下之后,乱七八糟的念头充斥着大脑,哪怕闭上眼睛,也控制不住胡思乱想,自己跟自己纠结对话。
大秦太子的父亲……
——还能是谁?
不要想了!
——秦!始!皇!
那只是个故事而已。
——自己骗自己。他现在是你父亲了。
都说了不要想了!
——不想他也是你父亲。看样子还是死了太子不甘心来找你了。
找我干什么?
——你装傻也要有个限度,显然,他认为你就是那个太子。
我不知道,我不知道,我什么都不知道……
——你父亲是秦始皇。
李世民:“……”
他真希望自己是个傻子,真的。
(未完待续)
第58章·二凤:轻佻?我吗?我?(不可置信)\x\h\w\x\6\.c\o\m(x/h/w/x/6/点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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