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4 章 [24]停尸房(2 / 2)
() 她看到了一排排巨大的椭球形玻璃缸,里面充满着半透明的液体,每一只玻璃缸里都蜷缩着一只小小的、异种的影子。
仿佛一个个独立的子宫,正在孕育新的生命,这整个停尸房就是一个生殖系统。
不……不应该说“仿佛”,而是“正是”。
生命在这里死亡,又在这里重新降生。
薛无遗没有想到会看到这种场景,脑子空白了一瞬。
而杨医生径自把担架推到了一个形如焚化炉的巨大设备前,接着设备里传出咕噜噜的水声,上方的管道接向一个空着的椭球形玻璃舱。
莉莉丝:“检测到您的心率异常,请问是否需要帮助?”
薛无遗回过神来,打字回复莉莉丝:【不……没什么。】
而通讯里的队友们已经七嘴八舌惊呼了起来。
观百幅:“这是什么?异种的繁殖间?”
“简直……”钱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,“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被污染了。好诡异的画面。”
莉莉丝没有把薛无遗的异常告诉队友们。
薛无遗看着玻璃舱里的水,脑海里生出了些可能相关的联想。
人类并不知道,最初的污染究竟是从哪里开始的。她们只知道,“水”是污染传播的介质,是污染寄生的温床。
关于污染的起源,当今主流的学派可以笼统的分为两派。
第一个是“科技派”,认为是许多年前旧人类自己将种种垃圾和污染倒入河流海洋,引发了变异,最终害了人类自己;
第二个是“诡异复苏派”,大多以久远的“克苏鲁传说”为证,认为海洋中本就存在不可名状的生物。它们出于某种原因苏醒了,开始向陆地蔓延。
这两种学派底下还细分无数种猜测,甚至多有合流。但无论哪种,都没有确切的定论。
如果被诡异寄生的水在某个区域形成了一个污染空间,那这个空间就被称为污染域。
而在这个污染域内,存在一个“污染源”——“源头”之意,水之源,很形象的说法。
消灭这个源头,污染域就会得到净化。
异种和污染物则都是更具体的存在,前者形容有生命特征的诡异个体,后者形容无生命特征的诡异个体。
不过在污染的世界里,这个界限其实很难区分,所以人们也总是会把两个词混用,统称为诡异物。
异种、污染物往往大量存在于污染域内,但也有可能脱离污染域向外蔓延,就如同廖医生收到的病历本。
污染通过水来传播,然而在这个世界上,水实在是一种无处不在的物质。
它存在于人的呼吸间,存在于人类的血液里,存在于人类诞生的羊水里。
污染无处不在,而人类也实在是一个顽强的物种。她们自身也进化出了一定的净化污染能力,甚至可以反过来庇佑她人。
譬如,只有来自母亲的羊水可以保证婴儿正常诞生、不被污染。
所以联盟并没有人造子宫技术。
薛无遗上辈子的赛博世界有这种技术,所以她看到这幅场面时才恍惚了。
她低头走近一个玻璃舱观看,异种的小婴儿在里面呼吸。
人类羊水中的成分有九成以上都是水,水是污染之源,又是生命之源。
“羊水”一词中的“羊”字,据说起源于希腊语,词根的意思就是“小羊”。
也许古人正是看到了小羊出生时那一层胎膜与人类如此相似,才有了这样的联想。
薛无遗在想,异种又是怎么诞生的呢?只有从人类精神堕落这一种方式吗?
目前似乎也并没有定论。但她现在确实亲眼看到了“新生”的异种。
这些玻璃舱里的婴儿头部,有白鸽子也有白猫,还有不少白色动物,应该都对应着医院里不同的岗位——不管物种是卵生还是胎生,它们现在都在这里。
但最多的还是白羊。
有几个异种胎儿已经有了模糊的羊头轮廓,洁白柔软的皮肤在羊水中起伏着。
还有异种婴儿刚刚出生,比起“大人”,它们外观更接近小羊,两只脚是蹄子,屁股后面还有尾巴,两只手则是人类婴儿的手。
它颤颤巍巍地抬起上半身,茫然睁开眼睛“咩”了几声,然后哇哇哭起来。
杨医生走过去把它抱起,哼唱起歌谣。
薛无遗仰起头,玻璃舱连接着的管子向上延伸,如同血管。
上方是模糊的光晕,不知道尽头在哪里。
她恢复了话多的优良传统,问:“上面连接着什么?”
“祂是我们共同的母亲。”
杨医生的声音带着奇特的敬仰与安心,“我们的姐姐统治着祂的领土,庇佑我们安养生息。”
薛无遗说:“你们是怎么划分物种的?为什么大部分是羊,有些又是别的物种?”
杨医生说:“因为姐姐喜欢羊,更喜欢白衣的羊。”
“我们可以是任何生物,唯独水中之物。姐姐讨厌水,唯独羊水。”
“我们要尽可能地接近白色,但也需要有人守护黑夜。”
“所以你不能加入我们。”
杨医生的横瞳看向她,金色的虹膜平静地反射着光。
“你与我们不同。”
薛无遗:好吧,这回真的是物种问题。
她甩了甩脑袋,视线里突然出现了新的字迹。
——那个焚化炉、或者说“水化炉”把无头心理医生吞噬后,底下有个管道掉出了点东西,上面标注着【可拾取掉落物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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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天都晚几分钟生死时速也是一种别样的准时x
第25章[25]证件\x\h\w\x\6\.c\o\m(x/h/w/x/6/点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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