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卷阅读165(1 / 2)
金犯。一路卖命,一路盘算着下一票。每一步都要提心吊胆,每个铜板都要在硝烟里打滚,每张钞票都沾着陌生人的血。
可现在,靠着那本泛着油墨味的小册子,那些小玻璃瓶装的药水……这堆安分守己的货物,竟然已经垒出了千把块。没有追捕,没有枪战,没有那些死在枪下的面孔……虽然不如抢劫那么快,却干净、简单、顺当,仿佛每一块钱都吸饱了阳光。
“要盖就盖两层的。”
亚瑟突兀地开口。他望着路尽头勃朗特宅邸高高的院墙,连自己都被这句吓了一跳。但话既已出口,索性让词句顺着风往前滚:
“楼上睡觉,楼下干活……有个像样的廊子,能放两把椅子。别搞得太花哨,结实最要紧。屋边再搭个马棚,要比后院那个强,冬天不漏风。”
说到最后,亚瑟竟有点别扭。打出第一发子弹至今,他惯于算计弹药存量与追兵距离,习惯了每一天都要为生存奔波,从未想过安稳生活会成为自己的念想。可自从跟这混账小子搞在一起,这些难以出口的渴望就像春天的野草,一寸寸冒出,怎么也压不住。
所有那些在枪套与账本间反复确认过的数字突然有了温度:千来块钱,他们已经有了。再干几笔买卖,似乎真的就能攒够。正如这小子说的,他们根本不必朝谁扣动扳机,也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地方。
亚瑟心虚地偷偷瞥了金马背上的年轻人一眼,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察觉到自己语气里的灼热——却正撞见古斯也望了过来。
一瞬间,两道视线在泛橙暮色下相撞,谁都没有躲开。时间仿佛凝固一拍,连风都慢了下来。亚瑟下颌线绷紧又放松,很想移开视线,最终放任自己沉溺在那双深色的眼瞳里。
古斯费了点劲才压下自己即将泄出的笑意。
不能笑。猫是一种会尴尬的生物。要是笑了,这家伙绝对策马就跑。
“那就这么定了,两层楼。”他煞有介事地点头,让马匹更贴近些,“楼下客厅要有个好壁炉,那边冬天不冷,但有个炉子更舒服,还能烤点东西。”
亚瑟猛地摆正脖子,又不自在地调整过帽子——那指尖推高帽檐又迅速压回,耳尖泛红的速度堪比糖浆渗透松饼。
“炉子……”男人闷声重复,声音低得像是在跟自己嘀咕,“得找个会砌的,马棚也是。大概还得多花十几块——”
突然间,他顿住,缰绳也猛地拉紧。黑朗姆不满地喷了喷鼻息,又在主人绷紧的膝盖间恢复平静。
“等等。”
古斯抬头:“嗯?”
“走过头了。”亚瑟下巴微抬,匆忙转向。黄昏的阴影里,勃朗特的宅邸已被他们甩出了几十码远。那些精致门窗边,仆人们正将煤油灯逐个点亮。
“……”
空气中弥开一丝尴尬。几只不知名的鸟儿在远处的树上嘲笑似地叫唤。
古斯一拉缰绳,跟着亚瑟掉转马头。天色已然全暗下来,庄园的铁艺大门里,两个守门的喽啰正倚着柱子抽烟。见有人骑马靠近,便条件反射地站直身,神情里多了警惕。
“私人领地!”其中一个按着枪上前,西西里腔调裹着烟臭:“回去。这里不是散步的地方。”
亚瑟看向古斯。古斯仿佛没听见似的,照常下马。于是亚瑟也慢悠悠地翻身下来,动作不紧不慢,像是在自家花园边。
“告诉你们的老板。古斯·普莱尔来访。”古斯平静地开口,“我们今天有两件事要谈。一件是关于被扣押的孩子,另一件是关于前几次的拜访。”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