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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扬起唇角:“好。三天时间,已经足够了。”
*
夕阳危垂时,叶观回到空荡的祖宅。
一来一回,只少了一个人,然而再置身于这生于斯长于斯的大宅院,心中所剩,唯有深切的厌恶与悲凉。
门口的卫兵给叶观敬礼打报告:“少将,指挥部来电说,一周后可能要和其他师团的人开一个会,那边的意思是看您方便,如果您需要,可以把会议地点设在这里,我们派人加强安保……”
叶观一路脚步不停地往里走:
“去给他们回电,最迟后天,我会搬回指挥部。”
卫兵意外:“……是。少将,那,那位先生房间里的那些东西?”
叶观目不斜视穿过院子,边走边道:“你说的是你们买给他解闷儿的书?该扔的都扔掉。”
卫兵迟疑:“不是的,少将。是……一些私人物品,不知道是那位先生的,还是,呃……”
他没敢说“少将您送的”,因为不等他讲完,叶观已经停下来,侧过脸。
“你们给他收拾行李的时候落下了?”叶观语气逐渐严肃,“不长眼的东西,要是把什么要紧玩意儿落下了怎么办?”
卫兵吞吞口水:“说是要紧,倒也不那么要紧。有点贵重,不过若是论平时用不用得上……”
叶观失去耐心,丢下支支吾吾的卫兵,改道向西院厢房走去。
两分钟后。
残阳如血,在地面投下细长斜影。
叶观步履匆匆,来到熟悉的厢房门外就要推门,手却在门板前顿住。
某种近乡情怯,却远比那更孤独的感觉丝丝缕缕,侵入四肢百骸。叶观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,轻吸一口气,将门推开。
门扉旋转而开,泄入一地晚霞,与男人被拉长的剪影。
同时被照亮的,还有屋子里的墙壁,帷幔,床铺,桌椅,目之所及陈设如旧,仿佛不多时,屋子的主人便会从院子里那棵流苏树下慢悠悠走回来,倚回床头,懒翻闲书。
叶观迈入厢房内。
他的注意力忽然被矮柜上整齐摆放着的某样东西吸引。于是他走过去。
一个木盒子,和一件叠好的红色婚服。
叶观终于明白了。青年骨节分明的手探向那叠起来的婚服,犹豫一秒,掌心抚上那绣着云纹的衣装,流水般的触感熨帖地贴合上他手掌的每一寸肌肤,他轻轻抓握,布料便堆起几道褶皱,溢出指缝,仿佛与他十指交握。
叶观面无表情,可回到叶宅时便冷着的脸却渐渐不再阴霾密布。
他又看向桃木盒子。
这次他凝望的时间更长,陷入沉思一般,又似乎有所顾忌。
然而最后叶观还是抬手,覆上盒盖。他阖了阖眼,将盒子打开。
流光溢彩的背云项链正静卧在黑色的天鹅绒衬布上,剔透的光泽倒映在叶观瞳孔深处。
他怔了一下,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,低笑出声。
在想什么不切实际的东西呢,叶观心想。若是把这东西带走,就不是阮逐舟的作风了。
不知怎的,他想起当时阮逐舟曾对他说过的那番话。
他们的不期而遇,是错位的人生中最离经叛道的一段交集。无数迹象向他揭示阮逐舟如何利用自己对家族的的仇恨,可他用仇恨的血反哺罪孽的欲,如飞蛾扑火,奋不顾身。
大幕终了,充满算计的合作关系之下,他才看清维系这一切的,不过是一段岌岌可危的缘。
阮逐舟利用他,不图名与利,天高海阔,他想过死,想过走,唯独不曾让心里装下一个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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