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池陆面上无悲无喜,全然看不出波澜。唯有手背上逐渐绽起几道青筋,手指也隐忍地颤抖。
他收拢五指,仿佛要一把攥住阮逐舟的咽喉!
——这几乎是一次不会失败的行动。阮逐舟挣扎在高热的病痛中,晕厥昏睡,而宗门上下因师尊闭关群龙无首,都在为所谓的魔尊后人现世之兆惶惶不安。而池陆,即便承受天雷之劫,想要徒手掐死一个消瘦病弱的阮逐舟,仍是易如反掌。
许久,又许久。
那只手只是在虚空中渐渐紧握,攥拳。始终悬垂在距离那纤长脖颈不足寸余之处。
池陆用力阖了阖眼,将那只手放下。收回时的手仍然在轻微颤抖,仿佛暗中与什么抗衡一般。
随后他俯身,将乱了的被角掖好,又凑近盯着阮逐舟那张睡梦中的脸,好一会儿都未曾起身。
没人知道青年此刻在想些什么。直到又过了一会儿,阮逐舟眼皮动了动,喉结轻滚,口中溢出一声破碎的音调。
池陆眉心微蹙,腰弯得更低,贴耳聆听。
“……救……”阮逐舟无意识地呢喃,“拜,托……”
池陆眸光一动,屏息凝神。
阮逐舟无意识地舔了舔干涩的唇:“拜托,阿姐……你做的,饭,真的,难吃……”
池陆表情明显僵住。他移开视线,正要直起身,忽的看见阮逐舟偏过头,二人唇瓣险些擦过。
“冷,”阮逐舟急一阵缓一阵地喘息,“砚泽,好冷……”
池陆紧绷的面容骤然松弛下来,如化冻的春江。
他嘴唇动了动,伸手将阮逐舟侧颊凌乱的长发掖到耳后,指腹不经意擦过那微凉的面颊,青年眉心却猝然一紧,手上动作一顿。
他喉咙明显地吞咽一下,随后试探着用手掌比量出阮逐舟脸颊的弧度,慢慢地就要覆上去。
“——师尊十日后要出关!”
窗外,不知谁连蹦带跳地跑过,卖报郎一般大声吆喝着,吸引来春将暮无数弟子的视线。
“是因为昨日天降雷雨吗?”
“惊动了师尊,看来这事定然不假了!”
“师尊给谁传的消息?……”
一阵吵闹,池陆刷地收回手,背在身后。他直起腰,忙不迭后退一大步。
外头的叫嚷声惊动了榻上人,阮逐舟咬唇轻哼,睫毛簌簌一抖,睁开双眼。
“谁在吵闹……”
他哑着嗓子嘟囔,苍白眼皮抬起,视线冷不防与池陆相撞,心头暗自一惊:“——怎么是你?”
池陆直勾勾地盯着他,也不知是无言以对还是怎的,竟只字不语。
阮逐舟脑袋里像是掉进了个马蜂窝,头重脚轻,喉咙烧得要裂开,他顾不上太多细节,撑着身子从榻上坐起。
“我想到你会活着,可没想到你这么活蹦乱跳的,还能自己跑来我房间。”阮逐舟说——他这边倒是不容乐观,每说几个字便要停下来休息一下,把气儿喘匀,“我睡了多久?”
池陆刚要开口,阮逐舟忽然转头对床下一把木凳子扬了扬下巴:“坐着回话。”
池陆看了他一眼,转头走过去坐下。二人各自坐着,阮逐舟略微歪在床头,头发披散着,一边领口滑下来,露出小半片肩膀,阮逐舟拢了几次依旧拢不住,索性不去管它。
“我睡了多久。”他重新问了一遍。
池陆答道:“和砚泽一样,睡了一天一夜。”
阮逐舟问道:“他们有问你什么没有,你又如何作答?”
池陆道:“只略过问两句去不冠山上做了什么,砚泽只说是修炼,其余并未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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